父亲的名字叫乌金,这两个字像浸了闽南乡音的墨块,在二十八年的岁月里,晕染出浓得化不开的思念。
年少时,乡邻们总爱围着他打趣:“乌金最贵哟,你这名字可是藏着宝!”父亲总会笑着应和,一口浓浓的闽南乡音温润绵长。他生得帅气,文质彬彬,整洁的衣衫衬着儒雅身姿,唯有这口地道的乡音,牢牢扎根在他的生命里。
二十余年的村秘书生涯,让笔墨成为父亲最亲密的伙伴。田埂间巡查,他身姿挺拔,用闽南乡音与村民拉家常,问收成、解难题;书桌前伏案,他握笔从容,隽秀的字迹铺满泛黄的笔记本。邻里有纠纷,他温言细语调解;农忙时节,他穿梭在田间地头,用熟悉的方言叮嘱农时。
在我十九岁那年的盛夏,一场意外让父亲的生命永远定格。没有冗长的告别,唯有那本摊在书桌一角的笔记本,墨痕未干。如今,我已离开故乡已二十八载,却时常还会想起父亲的声音,那浓浓的闽南乡音,像乌金燃烧时的暖光,穿透岁月。
乡邻们那句“乌金最贵”的调侃,如今听来,已是世间最深刻的缅怀。直到多年后,我才真正领悟这名字与煤炭“乌金”共有的精神底色:沉默、炽热、奉献自身,以温暖照亮他人。父亲用他短暂的一生,为这两个字注入了灵魂——那是一位基层工作者对乡土的热忱,如同无数煤炭从业者对大地的奉献。这份由父爱点亮的微光,让我始终敬畏每一份平凡的坚守,致敬每一位在行业中默默耕耘的奋斗者。
(张芳)